耶魯強姦案引發爭議:性行爲中什麼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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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義夫拉·汗被控於2015年萬聖節之夜強姦在耶魯大學的一名同學,週三,陪審團經三小時的審議後宣判他無罪。 JESSICA HILL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週三,在一場耶魯大學學生強姦罪的審判中,陪審團經過僅三小時的審議就做出了被告無罪的裁斷,他們的信息似乎很清楚:可能導致校園委員會做出懲罰的證據,不足以在法庭上證明有罪。

審判的核心是,2015年萬聖節之夜,原告是否可能同意與被告——25歲的賽義夫拉·汗(Saifullah Khan)發生性關係,那天晚上,兩人喝了不少酒,互發短信,併發生了一系列輕佻行爲(兩人對此有互相矛盾的敘述),之後原告發現兩人置身自己的宿舍。原告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逮捕令申請之中。

如果該案件在耶魯的校內委員會做出決定之前完成審理,結果可能會有所不同。這個名爲不當性行爲全校委員會(University-Wide Committee on Sexual Misconduct)的機構在確定責任時使用了一種“優勢證據”標準,其成員所接受的訓練認爲,所謂的同意,就是“說是纔是同意”。

但在此案中,陪審員似乎對於何謂表達同意有着不同理解,這突出了新生入學培訓計劃和校園宣傳手冊中主張的性行爲標準,與法庭上的標準存在分歧。

做出裁斷後,一位因不想代表其他陪審員發言而要求匿名的陪審員說,當時陪審員們自問,是否“有足夠證據表明,雙方之間不可能存在同意。我們無法得出這一結論。”

另一名陪審員詹姆斯·加盧洛(James Galullo)說,他不理解該判決在校園內激發的憤慨——學生們爲校報撰寫憤怒的評論文章,或者在社交媒體上譴責這個結果。

“我覺得這是缺乏閱歷的表現,”61歲的加盧洛說。“陪審員們基本上都是中年人。他們能夠排除所有的干擾,看清事實。”

全國女性法律中心(National Women’s Law Center)律師亞歷山德拉·布羅德斯基(Alexandra Brodsky)畢業於耶魯學院和耶魯法學院,她說:“學校已將性行爲中的同意作爲一種教育工具,但這有時意味着,我們所使用的詞,在不同語境下可能會有不同的意思。”

“有許多形式的暴力在校園裏會受到譴責,但檢察官卻無法說服陪審團做出定罪,”她補充說。

但即使是大學生對性同意的語言也有不同意見。凱澤家族基金會(Kaiser Family Foundation)和《華盛頓郵報》於2015年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47%的在讀和畢業不久的大學生表示,脫衣服表示同意進一步的性活動;49%表示並非如此。

此案的辯護律師並不需要美化自己的客戶,他承認與該女子發生了性關係,儘管事實上她確實已經喝醉,而且嘔吐了好幾次。他還表示,他在原告的臥室打電話給曾與他有過開放式關係的長期女友。

但是,汗的律師們向證人席上的那位女士出示了她邀請汗吃晚飯的短信,以及在聲稱的性侵發生後的上午,當她醒來發現腿上瘀傷後,還給汗發送帶有“lol”字樣的短信——意味“哈哈大笑”。辯護律師之一諾曼·帕蒂斯(Norman Pattis)問,這些信息是否表明她對汗感興趣。她回答說,她和所有人說話都是這樣的。

帕蒂斯還詢問了原告發給汗的一首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截圖,那似乎暗示着,她對汗有性興趣。原告回答說,她是在開玩笑。那張截圖來自一個很受歡迎的校園Facebook羣,經常有人在那裏發佈笑話。

負責爲辯方挑選陪審團的丹·歐文(Dan Erwin)表示,他們傾向於挑選“相對年長的陪審員,30歲至中年”,因爲“他們都是很鄭重的,他們都不接受、不寬恕、不否認不當行爲、騷擾或性侵的存在,但他們同樣嚴肅地認爲,要走正當程序”。

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陪審員表示,陪審團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個玩笑或帕蒂斯認爲原告的萬聖節服裝太性感這個觀點上。相反,陪審員們關注的是證據,比如安保攝像頭拍到的原告和汗走回她的宿舍的錄像。原告聲稱,錄像顯示,她喝得酩酊大醉,身子都撐不起來,腿拖着地。

“他們走路的視頻,我們看了一遍又一遍,”這位陪審員說。“我們沒有看到她的腿是拖着的。也沒有看到她閉着眼睛。我們沒有看到她所說的那種情況。”

加盧洛表示,嚴格的證據標準,再加上汗可能被判入獄的刑期,讓他感覺陪審團責任重大。

“我們真的想要確定他是否有罪,”他說,“兩個孩子經歷了很多。這真的特別令人難過。你的眼裏含着淚水——爲他們倆流的淚。”

汗可能仍將面臨耶魯大學的聽證會。在被逮捕和指控之前不久,他被學校暫時停學了,他的律師表示,耶魯的紀律聽證會在等待刑事審判期間被推遲了。紀律委員會只需確定,他“更可能”犯了錯,需要承擔責任。

汗的律師在尋求讓他恢復學籍。該校的一名發言人拒絕證實或否認存在內部投訴。

幾名專家認爲,校園和刑事法庭對可以進行的性行爲的理解分歧可能會繼續擴大,特別是在關於性和權力的對話繼續發展之時。

瓦妮莎·格里戈里亞季斯(Vanessa Grigoriadis)曾寫過一本關於校園同意政策的書,她也是《紐約時報雜誌》的特約編輯。她表示,雖然陪審團必須解釋強姦的法律定義,但學生和學校的管理人員越來越多地試圖定義“遵守道德的性行爲”。格里戈里亞季斯表示,與刑事法庭不同,校園社區更傾向於譴責“不道德但不違法”的性行爲。

關於如何表達同意的教育者兼作家賈克琳·弗裏德曼(Jaclyn Friedman)最後表示,“同意不是一個法律概念。它被闡釋成了法律——它是應該反映在我們的法律中——但它實際上是一種道德價值。”

文章來源: 紐約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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